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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的“弛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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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周知,清代的道光皇帝曾经任用了林则徐,支持了他的严厉禁烟措施。然而正是这个道光皇帝,在对待鸦片这一侵害中国人健康,危害中国经济的毒品时,也有过犹豫与反复。比如他曾经对当时任太常寺少卿的许乃济的弛禁主张相当感兴趣,甚至有意采用。

  许乃济(1777-1839),字叔舟,号青士,浙江仁和(今杭州)人。嘉庆十四年(1809年)进士。历任御史、广东按察使、太常寺少卿等职。道光十六年(1836年) 四月二十七日向道光帝上《鸦片例禁愈严流弊愈大,亟请变通办理折》,提出了驰禁论的主张。(见《夷务清本》)

  在他的这个奏折里,系统地阐述了他的弛禁主张。其中有些看法,比如对鸦片流入我国历史的追溯以及目前造成的危害等等,是有一定价值的;所提出的弛禁的理由,有些也确实与当时很多问题无法解决有关。比如他提到的一些下级官员的贪赃枉法问题,确实是当时无法解决的。

  然而,总体上看,他的弛禁主张是错误的,其中的主要“理由”,是完全站不住脚的。比较显著的,主要有两点。

  其一,他首先认为,鸦片主要危害的,是一群无足轻重的乌合之众,进而提出分类禁烟的主张。他说:“究之食鸦片者卒皆游惰无志,不足重轻之辈,亦有年逾耆艾而食此者,不尽促人寿命。海内生齿日众,断无减耗户口之虞!”

  这个论断是极其荒谬的;根据这个论断提出的主张,则更是荒诞。我们今天知道,鸦片对任何人都会造成危害;同时,事实证明,随着鸦片的泛滥,中国社会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鸦片对整个中国社会的各个阶层都造成极其严重的危害,无论是官员还是知识界,以及平民甚至劳动阶层,都深受其害,而绝对不是许乃济说的,仅仅侵害一些“游惰无志,不足重轻之辈”。

  许乃济因为以为吸食鸦片的都是些“无业游民”、“乌合之众”,于是他就主张对这些人可以放任不管,只保护那些社会的精英——限制“文武员弁、士子、兵丁”等人吸毒。

  其二,许乃济还认为,从在中国种植的罂粟中提取、制造的鸦片,基本无害。他在奏折的附片(类似于今天的附件资料)中说:“其实中原土性和平,所制价廉力薄,食之不甚伤人,上瘾者易于断绝。”

  ——这就是说,我们中国的土地比较“平和”,制造出来的鸦片比国外进口的,危害小,甚至还容易戒断。这一观点,同样是非常荒谬的。因为我们知道,无论什么地方出产的烟土,其中含有的致害成份都是相同的。因而给人造成的伤害,也比如是相同的。如果说国外进口的与国内制造的有区别的话,那么也只能是在单位烟土烟膏中所含的有效成份的大小不同而已。但随着吸食者的成瘾,必定会逐渐加量。

  关于这两点,我们还可以参照时任两广总督邓廷桢等人的奏折。当初,道光在看到许乃济的奏折后,觉得有一定道理,于是就将其奏折交给两广总督邓廷桢等人去讨论。邓廷桢等人知道皇帝对此比较同意,于是就积极附和许乃济的主张,向道光皇帝诉说了自己的看法,并且提出了具体的建议。

  两广总督邓廷桢等在《两广总督邓廷桢等奏复应准许乃济所奏弛鸦片之禁并拟章程九条折》(见《夷务清本》)中,完全赞同许乃济的说法,向皇帝说:“鸦片之为物,情柔和性刚。情柔则甘之如饴;性刚则易于致病。外夷制造之法,言者不同,大率不能无毒。闻近年内地间有私造者,不过以罂粟津液煎熬而成,性稍平易,为害遂轻。”

  这就是说,鸦片这种毒品,因其口感相对柔和,所以吸食的人就更容易接受;又因其性质,容易使人上瘾而造成对身体危害。国外进口的鸦片,虽然不完全一样,但基本都是有毒的。近来说说中国内地也有种植和制造的,但那不过是从罂粟的汁液中提炼而已,所以毒性就不那么大,对人的伤害也比较轻。

  ——从这些人的说法,我们可以看出,这些朝廷命官,封疆大吏是何等无知与不负责人!这些人不仅以“听说”为依据,更对鸦片的制造方法完全不知,以为国外的鸦片就不是从罂粟的汁液中提炼出来的,以为国产的鸦片就毒性小,无害。

  通过上面我们对许乃济、道光皇帝、邓廷桢等看法与态度的分析,可以看出,在当时这些决定着国家命运的人,是何等的无知与荒谬。

  当然,许乃济的主张最终没有被采纳,邓廷桢等拟定的《章程九条》也没有批准实施。在朝廷中,许乃济的荒谬主张遭到黄爵滋、林则徐等禁烟派的激烈反对和抨击,最终被降职。

  在今天,当我们重温那段历史的时候,感到震惊的是,许乃济当初那样荒谬的观点,竟然得到皇帝一定程度的支持,并且还能引发大范围的争论。这真实反映了当时最高决策者们的真实水平。同时,也反映了一些地方官员,完全没有自己的独立见解,只看皇帝脸色行事的作风。当时中国朝廷与官员的素质与水平就是这样,所以尽管后来采取了严禁的政策,失败也几乎是肯定的。(刘晓春/文 2008年6月30日)

  编辑:张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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