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
唉,人生啊!怎一个“悔”字了得……
公元2003年6月12日,晚上11时许,“哐啷”一声巨响!
我——卢步辉:
——一名大学毕业生;
——一名企业高级白领;
——一名拥有多项国家发明专利的小发明家;
——一名正供职于国内某知名化妆品企业集团的职业经理人!
在阔别家乡五年之后,趁着“非典”风波,向老板争取到了十五天的探亲假期,还算衣锦还乡地回到了家乡——贵州省毕节市。此次回乡之行的最主要目的是探望年迈的父母,同时再走走亲戚和访访朋友。经过短暂愉悦的停留,正准备第二天离家启程的6月11日晚上9时20分左右,却突生变故——我再一次地被冰凉的铁手铐铐住了双手,锒铛入狱,关进了××市强制戒毒所304号室!
这已经是我人生中的第三次“牢狱之灾”啦!
——第一次是1996年11月13日至1997年 元月29日,历时七十七天。
——第二次是1997年10月10日至1997年10月13日,历时 三天。
——这一次是2003年6月11日至“???”或“劳动教养”三年!
三次都祸起毒品——海洛因!跨越新世纪的这次入狱,我彻彻底底毁掉了——我背井离乡五年以来,幸幸苦苦打拼出来的事业及已有的一切基础,重创了自己生命的同时,更是重伤了已是古稀之年的父母的心!
从1992年年末至今,十余年的漫长人生岁月里,我宝贵、美丽的青春岁月却黯淡无光,一直被苦涩、黑暗、耻辱、痛苦、恐惧所充斥着。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我不幸沾染上了吸食毒品的恶习;源自于我在我生命遭遇到毒品的那一个瞬间没有把握好自己,在该死的好奇心和侥幸心理的驱动下,以及“好朋友”的诱惑下,学“吸”进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口毒品!
从此,我的生命就慢慢地陷进了毒海之中,欲罢不能地在不见天日的毒海中苦苦挣扎、挣扎……伴随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厄运把我笼罩,操碎了心的父母和他们那流不完的眼泪,以及世人那神憎鬼厌的目光和那数也数不清的嘲笑与岐视了。
自此,我和我的父母、我的家庭,笑声不再、欢乐不再、幸福不再!毒魔那挥之不去的阴魂始终在我和全家人的心中牢牢盘踞着——黑色、恐怖的黑色,成了我和全家人生活、生命的主色调。尤其是我今次的再吸毒和再入狱,更是毁灭性地击毁了我的人生期翼与希望!
背井离乡的五年挣扎与打拼,我终于以为我已经远离了毒品,重塑了人生,重新为自己、为父母燃起了人生的希望,看到了久违的光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多么来之不易啊!父母欣慰着——鼓励我继续努力,我自己庆幸着——决心一如继往地奋斗下去!
可谁知!可谁知!!就在我还算小有成就、衣锦还乡探望父母的这短暂时刻,我却又一次地怀着已经毁灭过我生命的侥幸心理,再一次吸起了毒品;我用我自己的实际行动,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希望,葬送掉了自己的前程!而同时被我毁灭掉的还有我父母的希望!
我亲手掘了一个埋葬自己的坟墓,犯下了一个自毁人生的错误,一个再也无法自谅,也不可能奢望能再次得到父母和家人饶恕的错误!十几年了,我都做了些什么呀!我除了无时无刻地伤害自己、伤害父母和家人之外,几乎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我的家人与家庭有益的事情,一件也没有,没有……
难道这就是父母含辛茹苦把我抚养成人,把我培养成为一名大学生的回报吗!毒品,是万恶的毒品害了我,害了我的家庭,害了我的父母!我对我自己、对我父母、对天下人犯下了天底下最最不可饶恕和原谅的罪呀!
在悔断肝肠的懊悔、自责和歉疚中,我想到了死,想到了以生命自我终结的方式来谢罪于被我几乎伤害至死的父母与亲人!想到了以自行了断生命的仪式来祭奠我自己悲哀的人生!完啦!一切都完啦!!一切的一切都彻彻底底完蛋啦!!!
吸毒者的你——一个活着却已经死了,死了却又还占据着空间的害人虫——结束你罪恶的生命吧!你不该死,天下就没有该死的人啦!!
我开始绝食——我要死亡!我必须去死!我必须死去!
可就在我绝食数天以后,在我的生命正在被死神拥抱入怀的紧急关头,在我以为我已经死去的时候,是我的妈妈,还是我的妈妈,又一次地用她那天底下最最神圣、伟大的爱——母爱,把我又一次从死神的怀抱中拯救了出来,从而又一次让我有机会延长了我的这条带罪有毒的生命!
面对这第N次被母爱挽救回来的生命,我终于彻底警醒了!我苦苦思索与反省——我再也不能这样过,我再也不能这样活!联想到自己三进戒毒所,每一次我都能够在里面见到好多、好多稚嫩的新面孔——他们有的还是过儿童节的孩子呀!可他们却已经前仆后继般拥入到我们这个邪恶的吸毒者群体中来啦——而且人数在不断增加、着啊!
看到吸毒路上,如此“后继不乏其人”,身为“同道中人”的我都被彻底震惊啦!因为看见他们年轻的生命,就一如我看到了当年我自己同样年轻的生命。我在好生羡慕他们的同时,对他们生出更多的却是怜恤、吃惊与惋惜: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多花季生命,会如当年的我一样,偏偏踏上吸毒这条永无回头的不归之路呢?
楔子(2)
相信年轻的他们与当年的我一样,在年轻生命遭遇到毒品的那一历史时刻,都绝对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毒品的巨大危害。至少鸦片战争的历史在教科书上我们读到过,“大烟鬼”的蔑称我们听到过,但终于我们还是“勇敢”地吸食进了我们人生中的第一口毒品!
吸毒绝对是“有第一口就有最后一口”,谁都绝对逃避不了。大多数人——当初仅仅只是想当然地认为我尝一口毒品就算了,却从此欲罢不能地吸起第二口、第三口,第N口……直至将整个生命完全淹没在毒海之中。
当生命走到这个时候,悔不当初是绝对的!再也不能从中自拔出来更是绝对的!于是,只有继续在毒海之中苦苦地挣扎下去,直至宝贵生命的最后湮灭……
这一切的发生到底是为什么呀?除了年轻生命共有的好奇心理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吗?回忆起我自己——自生命中遭遇毒品的那一刻起,到今天十几年来挣扎于毒海中的点点滴滴,悲恸不已的同时,我开始残忍地解剖和拷问自己的灵魂:我——一个大学生,一个多项国家专利的发明人,到底是如何从受人尊敬的“昔日”蜕变为“今日”这个受世人唾弃与厌恶的吸毒者的?
答案太多、太复杂了!重新拾回的第N次生命,正在面对的将有可能是被送劳动教养三年的恶果!万分悲痛之中,我决心化悲痛为力量:用我残存的生命,用我几乎付出生命之代价所换来的痛苦之吸毒经历——告诫那些还未曾吸食过毒品的年轻生命,在生命中遭遇毒品时,千万不要像当年的我那样,在好奇心理和侥幸心理的驱使下,以身尝毒,以身试毒!警告他们:胆敢以身尝毒者,我今天的下场就是他将来的下场……
我要用我手中的纸和笔,详细地记录下从吸食生命中的第一口毒品起,到今天十几年来,我在毒海中挣扎的全过程,以及心理历程,以期让读到本书的年轻生命们,能够从中彻底认清毒品、毒友、毒贩、毒魔的真实面目;彻底放弃与打消可怕的好奇心和侥幸心,做到:在毒品面前,绝对止步!不为毒魔所掳,不为毒品所控;真正地“远离毒品,珍爱生命”!这样,才能做一个对国家和对社会有用的人,让父母亲放心!
要让他们明白:吸毒所导致的危害和痛苦,绝对不是只有吸毒者本人在承受,比他们更痛苦百倍的还有他们的家人,尤其是他们的母亲!铭记“毒品面前,人人平等”的真理!时刻牢记:“天下从来没有吸毒不上瘾的吸毒者”!只要你敢吸毒,你就绝对逃不掉我今天的这般下场!期待聪明的你能够从我的遭遇中吸取教训,能够避免我的悲剧在你的身上重演,能够规避我的痛苦在你身上产生!
血泪真言,无以言表!
请您一定牢牢记住:
“毒品面前,人人平等!”
“毒烟一缕,悔毁一生!”
“天底下,受毒品伤害最大的人和最想禁除毒品的人是吸毒者的母亲!”
“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你自己无悔的人生!”
“年轻的生命们:请永永远远、彻彻底底地远离毒品吧!”
为了暂时忘却我心中的悲痛,同时也为了告慰我悲哀的灵魂,我跪下我的双膝来著写这本带泪泣血的书。
满纸血泪史 一把愁苦泪,
万恶毒为首 劝君切莫沾!
真诚地祝愿:
天下所有的人都能拥有美好的人生!
真诚地祈祷:
天下所有的母亲都能拥有永远的微笑!
请读者原谅我的思维混乱和啰嗦得有点语无伦次,但相信这是一个被毒品深深伤害的人发自肺腑的泣血告白!
1992遭遇毒品 厄运诞生(1)
1992年,又一个冬日的周末早晨,这一天并没有与往日的任何一个早晨,有着让你感觉得到的不同。当时的我,正在毕节市的工业学校就读。时间真快,再有最后的半个学期,我就毕业了。心中期待着的是毕业了分配一份好的工作,走向社会!
临近毕业的生活总有一些休闲和轻松。毕节市,是我出生的城市,而我的家离我就读的这所工业学校还用不了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没有了同学们背井离乡求学的艰辛与孤独,想回家就回家,想住校就住校,生活很是惬意。平时,经常在一起来往的朋友,除了同窗在读的同学之外,我更多的时候,则是与我高中时期的同学们在一起。而常在一起玩的这帮高中同学,又大多数是一些没有考上大学的。
由于他们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大多找到了一份工作,比我们这些考上学校的反而提前进入了社会,提早接触和经历了复杂社会生活中的一切。而这一切经历当中,不好的和不该有的也隐藏其中!
与我同样年轻的他们,刚踏入社会,对所遇到的一切新鲜事物,所持的大多是一颗好奇的心:凡事敢想,敢试!幼稚的思想和不成熟的心理,在蒙蔽着他们自以为聪明的心智,对可怕的罪恶和危害,他们看不见,更预见不了!却自以为是,好奇地模仿!
他们中,有我高中时的一个同学当——张明。此时的他,已经通过父母的关系,在烟草系统谋得了一份职业。而烟草系统在我们当地,当时可算得上是一家效益挺不错的企业了。由于我和他是高中时代的同窗好友,所以尽管他参加工作了,我仍在继续读书,我们依然像以前那样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每个星期都会聚在一起玩乐一两次。而选择的时间,大多是每个周末。
与以往的任何一个周末一样,肯定不会起得太早的我,看着寝室里同学们都已经陆续起来了,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简简单单洗漱后,发现同寝室里的同学们都已经出去了,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我开始想:该找一个什么地方去玩呢?很自然地,我想到了张明。
知道他这个星期上中夜班,早上肯定在家。于是我走到学校门口,坐上了当时我们小镇的特色交通工具——人力黄包车。给拉车师傅说了要去的地址,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张明家楼下。付了车钱,上到三楼,我走到了张明住的房间门口。与往常一样,我轻轻敲了几下房门后等开门。没有人答应,“咦,奇怪,不会没人在吧!”我想。我又重重地敲了几下门,并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有响声,可以判定里面肯定有人!我继续贴着耳朵在听……
“哪一个?”稍息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了一声昏昏蒙蒙的问话声。声音中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沙哑和无力,不像是平常感冒而发出的那种沙哑,我的心中不免有点奇怪,但通过仔细辨听,可以肯定这是张明的声音。
“我,卢步辉!”我答道。在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声后,门打开了。正是张明。他边摇晃着身子,像酒醉了站不稳似地往床边走,边有气无力地对我说:“你先坐一下,我再睡一会儿!”说完,已经钻进被子里睡下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睡在他床上的不只他一个人,还另外多了两个人。都是一动不动地睡着,好像睡得很沉很沉的样子。
我有些纳闷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床上睡着的他们,又看了看扔在床前的几双鞋,心中有了初步判断:那两个人不是女的!也正这个时候,我发现燃着的煤炉旁边的小凳子上,放着一小块不规则的玻璃片,上面有一些黑黑的残留物印迹。顺着它再往地上看,又发现了有两根尺许长的8号铁丝在火炉旁的地上放着。铁丝的一头有明显的被火反复烧过的痕迹,上面同样残留着与玻璃片上一样的黑色印迹。“是什么东西呢?黑黑的,有点像沥青膏……”我在心里面反反复复地猜测着:不敢肯定是什么,只能推断出是用这铁丝烧了之后,来烫烙玻璃上的这个东西。而这个被烫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我正胡乱猜想的时候,有人醒来了。他欠起身,看见了我,我也看着他,显然双方都不认识。他推了推睡在他身边的张明,并俯身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张明答了一句:“没事,他是我同学,卢步辉!”听到了张明的回答后,他随即下床,但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穿鞋,也不是穿衣服,而是把那两根铁丝插进炉膛,然后才转身穿鞋、穿衣服。紧接着他又嚷叫床上的两个人:“起啦!起啦!”我一直用眼睛默默地看着他所做的这一切,没有作声。心中只有一个很好奇的大疑问——这铁丝烧着后到底作什么用?玻璃片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终于三个人都起来了。他们在穿戴完毕,作了简单快速的洗漱后,大家一起围坐在火炉旁。到这个时候,张明才为我和另外两人作了一个简单的介绍。个子高的叫陈兵,是张明的同事;个子矮的叫王昆,是陈兵的同学。同事加同学,年龄相仿的我们,在相互寒暄几句后就算是彼此认识了。
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竟然没有产生过一丝丝的疑问与戒备,只认为“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却不知这种幼稚无知的朋友观,将给自己带来的竟是一条万劫不复、时刻痛苦的不归之路。
王昆从内衣口袋里小心取出一个用塑料纸包着的黑黑的东西,看上去只有一粒玉米粒那么大。然后只见他又很小心地把塑料纸摊开。我终于看清楚了——是一小团泥状的、褐黄色的、稠稠的东西!心中陡然一紧一惊,脑海中直生生蹦出了两个字:鸦片!这是鸦片!
1992遭遇毒品 厄运诞生(2)
历史教科书上的“鸦片战争”,平常人们言谈中提及的“大烟、大烟鬼”,影视作品中的“抽鸦片的地主婆”等等印象和形象一下子涌入了我的脑海。所不同的只是:在此时此刻之前,鸦片停留在我脑海里面的只是理性的认知——模糊而遥远。而此刻,它就出现在了我视线所及、伸手可触的地方!
王昆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紧接着从裤袋里取出了一把尖尖的小刀。看得出这把小尖刀是特意准备的。只见他很小心地从已摊开的玻璃纸上,用小刀尖抠了一点点黑色的粘稠物下来,然后又是很小心地把它抹放在了我刚才看到的那块玻璃片上,并把它捻拔成了凸起状。随后只见他从随身的烟盒中取出了一根事先裹好的小细纸管,叼在了嘴上。
紧接着左手托着玻璃片,嘴上叼着纸筒的他,用剩下的右手抽出了事先插进炉膛里的那根铁丝,铁丝的一端此时已经被烧成了红色。只见他小心地把烧红的铁丝,红着的那头烙靠在了左手拿着的玻璃片上的粘稠物上。即刻,只见一股浓浓的烟雾,从烙烧着的地方袅袅升起,我立马就闻到了一股好特异的香味——好香!好香!
在烟雾升起的时候,只见王昆同时把嘴上叼着的纸管,准确地对准了升腾着的烟雾并用力地吸了起来!烙烧出来的烟雾,几乎被他全吸进了身体,直至再没有烟雾升起,他才停止了吸的动作。又只见他随即屏住了呼吸——憋气、憋气、再憋气……看得出他是不想让刚才被他吸进身体里面的烟雾,从他的口鼻中轻易地吐冒出来。直到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才见他长长嘘出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猛吸了一口香烟!这个时候的王昆,脸上露出的是一种美滋滋的和极端享受、无限满足的表情!
在他细致、连贯、麻利地做这一系列动作的过程中,我、张明及陈兵都静静地、直愣愣地盯着他完成的。这个时候的我,是用重重的好奇心观察这种新鲜事物,而在张明和陈兵两人的眼中,我看到的却是一种迫不及待的等待和渴望。
在王昆又美美地吸了几口之后,玻璃片、纸管和烧着的铁丝转到了下一个人——张明的手中。这其中间隔的时间仅仅是短短的一会儿,可等待的他们却是焦急而渴盼的神色!玻璃片、纸筒、炉膛里的铁丝、用塑料纸包着的东西——鸦片,在经过张明的一番使用后,终于交到了下一个使用者——陈奇手中。陈奇立马用与他俩同样的动作迅速地忙上了。脸上的神态和表情,也他们一样:美滋滋的、极满足的样子!
就这样,他们三个人交替使用着毒品和吸毒工具。我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所做的一切。知道这就是毒品,知道这就是吸毒,我心中竟然没有产生一丝丝对毒品应该持有的、起码的警戒和害怕之心,包括对吸毒者的警惕之心,反而是一种强烈的好奇之心充斥着我的内心世界——很想尝试一下的冲劲和欲望把一个已经二十岁出头,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青年人应有的理智全都淹没了!
当毒品和吸毒工具再一次轮到张明的时候,他在美美地饱吸了一口之后,取下含在嘴里的纸筒管,看了我一眼,似乎在问我:“你要不要也来一口?”又似乎什么都没有问我。总之在瞬间的犹豫之中,他慢慢递过纸筒,我犹豫着伸手过去,在半空之中完成了“致命的交接”!
纸管已经含在了我的嘴上。我无法知道此时此刻的我是一副怎样的表情,我只是从另外坐着的王昆和陈兵的脸上,读到了一些怂恿的笑容,笑容之中隐含着什么内容,我来不及细究。只听见张明对我说了句:“来,我放给你吃(吸)!”于是,在他的“高一点”、“低一点”、“用肚子喝,用力喝吸”、“不要让烟子喝跑了”、“憋气”的指导声中,我——卢步辉,一个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青年,吸进了我此生今世中的第一口毒品——鸦片!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我无知无畏地完成了对鸦片、毒品从理性到感性的认知和尝试,却把毒品为毒的本质性与危害性,以及作为人对毒品应该有的警惕之心抛在了脑后。
尝吸完了这人生中的第一口毒品,本应该就此打住了!但是我见张明没有阻止我的意思——还愿意继续给我吸,我自己呢,似乎也有吸多几口的想法,因为我还没有品尝出这个东西的真正味道呢!有了这些诱因,自然而然地我又继续吸进了人生中的第二口、第三口毒品……
我尝到了什么味道?第一口:一股淡淡的异香,伴随着被烧红的铁丝烫烙出来的青烟,飘进了我的鼻孔,很香;第二口、第三口后,头开始有些晕晕的了,并有呕吐的感觉;第四口、第五口、第六口,头越来越晕了,好想吐!啊,难道这就是毒品鸦片的味道吗?!“哟,张明,不行!我想吐!”我叫道。
“躺在床上去,平躺着,不要动,闭上眼睛找感觉!”张明边吩咐,边把我扶躺倒在床上。这时候,我发现我的身边早已躺着王昆和陈兵两人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没一会儿张明也并排躺在了我的身边。就这样,四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起平躺着拥挤在张明的这张小床上 。
感觉头还是晕晕的,还是有点想吐,但这种难受感中又莫名的夹杂着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感。紧接着全身的某处皮肤,忽这儿,忽那儿,开始有一种酥痒难捺的、仿佛小虫在上面爬行的感觉,好痒啊!忍不住用手去挠、去抓,好舒服!好舒服!一种无法描述出来的安逸感、欣慰感,迅速弥漫了全身上下!大脑里好像什么都在想,又好像什么也没想似的,一种云山雾雨般的飘空感觉充斥着了整个大脑,我感觉整个人已经升浮在了云雾之中……
1992遭遇毒品 厄运诞生(3)
“上头了吗?有感觉了吗?”张明问我。
“感觉!什么感觉?他说的是不是就是这种头晕晕的,似睡非睡又似醒非醒的感受啊?”我在想,“应该是吧!”
“有!有感觉!”我回答。
这时候的我,自己都听出自己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无力了。眼皮沉沉的,想睁眼都有些困难,并且心里面很不愿意把眼睛真正睁开。头仍然还是晕晕的,想睡、睡……双手仍旧在不自觉地挠着全身的怪痒处,人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感觉,身体仿佛浮在了空中,飘了起来,飘了起来……
混混沌沌之中,就这样似醒非醒,似睡非睡地躺着。偶尔抽上几口香烟,以便催化、加深和保持这种奇异的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呀!不知不觉中就已到了中午。听到张明的家人回来了,我们四个人才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大家脸上露出来的都是一副说不出来的倦容,仍然是怏怏欲睡的样子。我感觉到头有点疼,对着镜子照了照,看见镜中自己的脸色很有些苍白。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睡下!赶紧找张床继续躺下!越快越好!见时间不早了,也不方便都留在张明家里吃饭。于是,我们三人就各自离开了。张明则又即刻躺回到了他的小床上继续找“感觉”去了。
我一点没耽搁,坐着人力黄包车回到了学校。中午饭没吃,也没想到去吃。一进到寝室,我就迫不及待地躺倒在床上。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钟了。
见寝室里的同学们已经去食堂打饭了,我则想着是去食堂还是回家吃饭?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回家!在家里吃完晚饭,与父母闲聊了几句,看了一会电视后,我又回到了学校里。无聊地翻看着扔在床边的杂志。其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倦意向我大脑袭来。看表,才九点钟不到啊!而我平时通常是要到十一二点才会有睡意的。心里面陡然间反应过来,这是因为上午吸的那几口毒品所致。怎么办?干脆就睡吧!
这一夜,我睡得好沉、好香,醒来时看表,比平常整整晚了一个多小时。而这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清醒了。
我没有马上起床,而是燃着一根烟后在认真吸,并开始仔细地回忆——昨天我所经历的一切人和事——
“昨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昨天我去了我高中同学张明那儿!”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他们在吸食毒品——鸦片!”
“原来你看见过鸦片吗?看见过吸毒吗?”
“没有!”
“你听说过了吸毒的危害吗?”
“听说过!”
“你也跟着吸了吗?”
“跟着吸了!”
“你为什么会跟着吸?”
“因为好奇!想知道、想亲口尝一尝毒品究竟是什么味道!”
“吸了之后是什么感觉?”
“有点难受,也有点舒服,很难说清楚!”
“你吸的时候害怕吗?”
“怕?有一点吧!但当时没想那么多!”
“你想你还会去吸第二次吗?”
“没有想过!应该不会吧!”
“你还有其它的感受吗?”
“有!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和优越感!就像是某个非常时尚、新奇、昂贵的时髦物品我先于别人享受过了一样——我觉得自己尝试过毒品了,我比别人能干、聪明、见识广!”
“你后悔你昨天遭遇到的这一切吗?”
“后悔!应该不会吧!”
“你——你——你——!”
“……!……!!……!!!” (10月9日)
编辑:张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