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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边境禁毒见闻(二)
公安部

  缅甸回来之后,我对替代种植的成功还是充满了信心,然而同行的同志却告诉我,我们去的缅甸掸邦第四特区是云南边境外搞得最好的一个地区,其他地方虽然也说禁种,但很多是明禁暗种,仍然大量种植和生产毒品。我心里一惊,忙问,那我们下一站去的老挝边境地区的禁毒情况怎么样?他告诉我说,我们要去的下一站老挝南塔省的芒新县是毒品种植非常严重的一个地区之一,在国际上有种说法,叫芒新是“西方吸毒者的旅游城市”。在那里每年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吸毒人员,他们以旅游为名,实则聚集在一起吸食毒品,因为那里对吸毒几乎不加控制,仅去年一年就有三名西方吸毒人员在芒新因为过量吸食毒品而死。虽然这几年当地政府也提出了禁毒的口号,但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西方吸毒者的旅游城市”!我不仅愕然。

  “还是亲眼看看,你再下结论吧。”

  说实话,我当时真的对芒新充满了好奇,恨不能立即到那里,可我们的车一直开了五、六个小时的山路,仍不见到达目的地。也许是我的焦急被同行的同志看破,他告诉我,我们第一站缅甸掸邦第四特区与第二站老挝南塔省正好是与西双版纳州接壤的两个方向,要到与南塔省接壤的西双版纳州勐腊县得走200多公里,而且大多是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急是是急不来的。结果当我们到达勐腊县城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而我已经疲惫不堪了。

  不过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忘了腰酸腿疼,迎着晨风坐上了开往中老边境的汽车。当我们的车驶入老挝境内,我才感觉到,相比之下,昨天坐车真是一种享受。老挝境内公路的路面坑坑洼洼,车子行驶在上面就象在大海的波浪中航行的小船,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有人戏言,《红高粱》里新娘子坐的颠轿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公路两边并没有电影里的青纱帐,而是疯长的一种绿色的灌木。同行的同志告诉我,这种灌木叫“飞机草”,是当年的法国殖民者划定势力范围的标志。当地的农民似乎并不在意路旁农作物的收成,任凭这种飞机草滋长,只可惜了这里肥沃的土地。

  经过几十分钟的颠簸,我们终于来到了芒新县城,这里给我的感受也是一样的破旧不堪。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就是县城主要的街道,两边的木竹楼一般不超过三层,街面上也是凌落不堪。当地人大多身着破旧的服装,对我们的到来也非常冷漠;而不时有一些金发碧眼外国人的出现才给这儿带来几许现代感,可又似乎和当地格格不入。

  “这是旅游城市?”我不仅大吃一惊。

  在一个和中国内地售票亭相仿的地方,也许是旅行社的窗户上,贴着一幅宣传画,上面画着一个大鼻子的人躺着吸鸦片,后面有几个人看着躺着的人,旁边用英文写着:“Foreign visitors who smoke opium or use other illegal drugs set a very poor example for LAO youth.”(那些吸食鸦片或其他非法药物的外国参观者给老挝的年轻人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榜样)”。

  我注意观察了在附近的外国人,不时拍点照片,但我发现他们好象都很不乐意自己被摄入我的镜头,尽量躲开了。行程上的安排也让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接触他们,只好又上车赶赴县城郊外的农场。

  在离县城7公里的曼宽村,有一个西双版纳州勐棒糖厂承包的甘蔗园,占地约有3000亩。为了看管甘蔗园和进行技术指导,糖厂把农务科科长岩仑派驻到芒新,待了已经有一年。岩仑把我们领进甘蔗园,一直往里走了好几百米仍不见头,两边尽是挺拔葱绿的甘蔗。岩仑自豪地说,这里的甘蔗地以前都是种植罂粟的,现在经过他们的指导,已经能够达到亩产甘蔗5000公斤,预计今年能收获15000吨,这些甘蔗都将被糖厂收购。由于形势好,芒新县准备明年再进行扩种,要达到2万亩。这里的农民也受鼓舞了,将来会有更多的农民参与到甘蔗等作物的种植中来。

  我们也被他的话语所感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相信在这个毒品问题还很多的地方,会有这么一片长势良好的替代种植园。我们一边听着看着,一边称赞着。就在我们返回的途中,正好遇见了三个坐在树荫下休息的几个老挝农民。我心中一动,便拉着岩仑作翻译,上前搭话。

  这三个农民是附近山上的村民,是从集市上回来,在这儿歇脚来了。其中有一个嘴唇发黑的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告诉我,她也吸食大烟。当我问及她现在种不种鸦片时,她看了看周围一大帮人,犹豫地说,她已经不种了,现在她主要是到市场上去买。

  我看出了她眼光中的迟疑,于是我就借故支走了其他人,只留着岩仑给我翻译。再问她种不种,她仍坚持说不种了。她还说甘蔗效益好,她也准备明年改种甘蔗了。我见如此,只好作罢。但就在我要走时,她却伸出两个手指,向我要钱。这倒让我没有想到,我本以为这里的村民应该很淳朴的。但既然她提出了,我就掏出钱包,给了她一些小票。更让我没有意料到的是,她一眼看见我钱包里50元、100元的大票,非要让我给她那些。要知道,在老挝,1元人民币高的时候相当于10万元当地货币,这位看来胃口不小。

  岩仑赶紧把我拉走,他说,我就是再给她多少钱,八成她也会拿着钱去买鸦片的。在县城周围的平坝地区现在种罂粟的确实少了,可在不远的稍微高一点的山上,还只能是种鸦片,其他农作物还不能进行很好的替代。按照村民的收入来计算,他们要不是自己种,根本不可能买得起鸦片的。

  为了进一步证实,我提出要求,能不能找到种罂粟的地方去看一看。

  又经过10多公里的颠簸,汽车把我带到一个河流边的山坡旁。有人给我拿过来一个望远镜,让我看对面山腰上被开垦出的一片土地。从镜头中,我依稀能看见一些不高的绿苗,象鸡毛菜的模样,这就是罂粟苗。同行的同志说,罂粟在现在还正在长苗,等到明年2月份的时候,漫山遍野就会看见白的、紫红的罂粟花,非常醒目。现在这些苗是看不太出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毕竟看见罂粟了。虽然那一块不是很大,大约有3、4亩,但按一亩出3公斤多一点的鸦片计算,这也能产出十几公斤鸦片,大约可以制造700克海洛因!

  回到县城,我们遇见了当地的警察局副局长买少。我问是不是在国际上有这种说法,很多西方旅游者到芒新来是为了吸毒?买少回答说,他听说过这种说法,但他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当问及是否在附近还有毒品生产时,他说,现在只在很偏远的山区才有,已经很难发现了。

  在芒新的采访就要结束了,上车前,我看了看远方的道路,心想:前面的路还是不好走啊。(3月8日)

  编辑: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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