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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隐退的女毒王杨二小姐
羊城晚报

  她曾是缅甸果敢地区的实际统治者,世界级毒王罗星汉最早的主人

  说起金三角的世界级大毒枭,人们耳熟能详的就是罗星汉、坤沙、魏学刚,他们分别被认为是上世纪60至70年代中期、70至90年代初期、90年代至今的三代世界级毒王。

  而事实上,在罗星汉成为首个世界毒王、第一大毒枭前,金三角真正的风云人物是一名女毒枭,她就是人称杨二小姐的杨金秀,她是罗星汉最早的主人。

  杨二小姐是缅北果敢地区首屈一指的风云人物。她是伴随着美国《读者文摘》将罗星汉称作“鸦片将军”而开始驰名的。但杨二小姐却神秘地在罗星汉如日中天时,突然隐退毒品江湖。20世纪60年代,她在缅甸仰光市中心修了栋占地千余平方米的大房子,几十年来一直默默无闻地生活着,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就是当年叱咤金三角的女毒王。

  杨二小姐几十年没有回过果敢。2002年,77岁高龄的她生了一场大病,几乎就此辞世。2003年的4月22日,她决定回到阔别35载的家乡果敢看看。笔者在果敢公安局干事何峰的帮助下,对她进行了采访。这也是这位金三角最具传奇色彩的风云人物首次出现在媒体和公众视线面前,也是首次向社会公众披露她叱咤金三角毒品江湖、而后悄然归隐的故事。

 

这是至今找到的惟一一张杨二小姐杨金秀的照片


  一个寻常“老头”闯进婚礼
  
  杨二小姐当年的艳名与大名曾传遍金三角

  杨二小姐与果敢政府秘书长刘国玺是嫡亲关系。杨二小姐那次也是回来参加刘国玺公子的婚礼。

  在刘国玺的家中,门外突然走进一个老头,刘国玺起身连忙让座,那老头不声不响大模大样一屁股坐下,刘国玺介绍说:“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杨二小姐!”在座的人一愣,这分明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老头嘛,怎么会是当年艳名与大名传遍金三角甚至全缅甸乃至国际社会的杨二小姐呢?

  杨二小姐剪的是男式板寸的发型,两鬓已经斑白,穿的是男人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男式恤衫,与当年她“自幼喜着男装”的传说完全相符,因为年高,举止间手脚已是颤颤巍巍。在几天的会谈期间,她几乎烟不离手,自称三日要抽一条烟,往往一天的交谈下来,地上已是一地烟头。几十年来,她只抽一种叫“监盾”的烟。

  杨二小姐是世袭统治果敢地区达八代的杨氏土司最后一任实际统治者,政权在当年名义上是由她的哥哥杨振材掌握,但问政行权都以她的意见为准。谈起当年的风云,她自己并不认为她在金三角和果敢历史上有什么重要性:“我从小喜欢使刀弄枪,但没读过书没有文化,我有那么重要么?”

 



金三角当年的风云人物大聚会:左一为“鸦片将军”罗星汉,中为掸邦第一特区主席彭家声,右一为掸邦第二特区(佤联军)总司令鲍有祥,右二为缅甸前总理、中央军事情报局前局长钦纽中将


  父母恩爱无比,她却成了男孩堆里长大的“野孩子”

  强悍二小姐仗着得宠干政

  杨二小姐杨金秀1927年6月24日生于果敢,母亲是中国镇康县的望族闺秀,与丈夫感情深厚,父亲杨文柄因此开了缅北土司不纳妾的先例。杨二小姐自幼深得父母宠爱,性情刚烈,好胜心强,不喜和女孩子玩,却以在男孩堆里打架吵闹的野小子方式长大。她四岁时就开始玩枪,那天恰好一院子人在举行宴会,偷枪玩走火几乎伤人,她却神色不变,只是在看到父亲杨文柄脸色不对时才扔枪在地跑回后院。她说她现在仍然记得父亲在背后传来的夸耀:“我们家二姑娘胆子真大,枪响了居然不怕不哭。”那以后她就特别喜欢打枪。

  1942年3月,日本人从滚弄入侵果敢。果敢第七代印袭官土司坐把杨文柄,把印袭官传给二儿子杨振材,自己前去与日寇谈判,想保全果敢不受战火劫难。不想木邦坐把的四弟已经投靠日军,而且还想扣他为人质,杨文柄当夜逃回,立誓抗日。他一面向中国国民政府求救,一面组织成立了果敢自卫队,并招兵买马抵抗日本侵略军,誓死不做亡国奴。果敢自卫队因此打起了“护国军”旗号。

  配合中国远征军苦战月余后,歼敌千余的果敢自卫队被迫撤回保山,杨土司一家到印度暂避。在中国远征军二度入缅作战胜利后,英国人送他们一家返回果敢重新执政。那期间是由杨二小姐的二哥杨振材执政,从1945年到1959年,前后执政有14年。个性强悍的杨二小姐从那时起就仗着父兄的宠爱开始干政。

  与丈夫感情淡漠,更喜欢权力

  带儿子回娘家 争夺家族权力

  那时家族成员正在给像老虎一样性格的二小姐张罗婚事,对象是大木塘木邦段土司的公子,二小姐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点女人的模样,梳起了小辫子。她说到这段往事时,自己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妈呀,那都是装出来的呀……”

  1946年她给段公子“偷”了过去———这是当地一种独特的民俗,当地民谚的一种说法是“偷来的女人才合法”,即女方同意与男方先“偷偷出走”到男家,然后男方派人上女方家提亲成婚。1947年杨二小姐算是正式嫁到了木邦土司家族中了。

  泼小姐变成了小媳妇,角色转换让她很不适应。婚后夫妻感情很是淡漠,在她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后,夫妻俩就开始分居。

  1948年初,缅甸独立,她的两个哥哥杨振材、杨振声当选国会议员,并分别出任上、下议院议员。

  1959年杨氏坐把交权后,缅甸代总理奈温允许果敢实行民族自治。杨振材从此隐居腊戌。而不甘让出家族权力的杨氏家族以杨二小姐为代表,站出来争夺果敢的实际控制权,守护杨家末代土司的权力。32岁的杨二小姐带着10岁的孩子离开了木邦土司段家回到果敢,开始了实际执政四年的历程。

  段公子斗不过“双枪老婆”

  自称“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我的丈夫。”

  杨二小姐成为果敢事实上的土司王,她的丈夫段公子当然很高兴,因为常常河东狮吼的妻子和他不在一起了,他就获得自由了。本来木邦土司是管理整个木邦地区的大土司,果敢属于木邦辖下,下家的土司姑娘嫁到上家,是杨家一种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但自结婚后,上家的段公子在杨二小姐面前根本没有地位。

  段公子多次含含糊糊地问杨二小姐“我们夫妻间的事怎么办,或是大家分家,另起炉灶再过”,杨二小姐总是不置可否,要么用手在从不离身的腰间的双枪上摸上一摸,鼻子里“哼哼”上几下,段也就不敢起再婚或纳妾的念头了———早在做姑娘时,杨二小姐就被果敢人戏称为“双枪老太婆”了。

  在她回果敢执政后不久,终于传来消息:她的丈夫段公子再婚了。杨二小姐笑着说:“你知道他(指她的丈夫)结婚热闹么?我十年不理他,我一走他一下子娶了俩回来,这谁都知道。”笔者问:“那他是不是为了专门气你才这么做的?”杨二小姐说:“不是不是,我又不喜欢他,生什么气?我走了他才敢再娶,我在时他早有此心,只是怕我。”笔者问:“那二小姐你喜欢谁呢?外界都传说你是因为喜欢某个人才回果敢的。”杨二小姐答道:“我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我的丈夫。他不行,他有一定文化但没有能力。胆小怕事,做事黏黏乎乎,我很讨厌这种男人。”

  与毒王罗星汉真的没故事?

  至少有80多种书上说她是罗星汉的大老婆

  1963年8月18日,杨二小姐在赴腊戌开会时被缅甸政府军逮捕,后来在瓦城(曼德勒)度过了五年的牢狱生活。被释放后她再次回到了果敢,此时果敢已形成了三哥杨振声、罗星汉、彭家声三派武装力量。1968年,杨二小姐离开了果敢定居仰光,此后也没有再婚。1971年,杨氏家族最后一任土司王杨振材因嗜酒如命患上喉癌去世。杨氏兄妹基本上退出了果敢的历史舞台。

  关于她和当时的下属、后来的世界第一大毒王罗星汉之间,实在有太多离奇传说。两个人之间,怎么也脱不了一种奇妙的关系。据果敢公安局的何峰说,仅他所知,至少有80多种书上说杨二小姐是罗星汉的大老婆,还有约20多本书上对此事也是闪烁其词。本来刘秘书长儿子大婚,作为果敢名人的罗星汉是会来参加的,这样,他就会和多年前的主人、上司杨二小姐碰面。但不巧的是罗星汉此时正在赴美国探望儿子的旅途中。

  笔者壮着胆子问起此事,杨二小姐便哈哈大笑起来:“罗星汉小我八岁,他是属猪的(1935年)。他很小时就在我们家读书。后来到了军训班集训,毕业后就在我们家任保安队副队长,那时才13岁。”据她回忆说,罗“从小就很聪明机灵”。

  笔者问:“他和你是一种什么关系呢?他和你在仰光见过面吗?”

  杨二小姐:“我和他(指罗星汉)之间是没什么的。他老婆叫张小菀,是中国耿马县人。我们当时是上下级关系,他是我的财政部长。我走了后就没有往来了。后来在仰光见过一两次面,他还经常在经济资助我一些。”

  目前杨二小姐的儿子段吉卜在泰国清迈教书,不太愿意回缅甸来,杨二小姐一直孤独地居住在仰光大学路的大宅子里,儿子多次打电话来叫她到泰国去安度晚年她也不太愿意,目前生活起居全靠三个家丁照顾。她的前半生经历跌宕起伏、波谲云诡,而后半生却如同一张纯净的白纸,过得与世无争。(2009年4月3日)

  编辑:赖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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